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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九、無職軍官

    「抱著滿懷希望來到復興基地台灣,不幸部隊已經改編,我所能得到的僅是一張離職證。台灣粥少僧多,到處人浮於事,找工作實不容易。」(先父自傳) 九十九軍及所屬部隊從上海、廣東撤來台灣後,整編過程頗為曲折,足可寫一專文。但爸爸39年2月初獲准入境台灣時,部隊已完成整編。 九十九軍沒有甚麼彪炳的戰功,也算不上國軍主力,甚至在民國35年下半年被共軍兩次打散,38年4月又被共軍一分為二各奔東西,但是前後兩任軍長(戴之奇、胡長青)兵敗自殺,稱得上氣節之師。九十九軍38年6月撤到台灣花蓮後,很快就與五十四軍裁併為「東部防守司令部」(38年11月24日)。 九十九軍在花蓮裁編時,於花蓮美崙溪畔立碑紀念,碑銘:「陸軍第九九軍忠烈碑」。 此碑現仍立於花蓮美崙河濱公園,但背後數百字的碑文,歷經60年風雨已模糊不清,僅能勉強辨識最後一行字:「中華民國三十八年十二月二日立」。 國防部史政室民國101年編印「英雄典範—國軍將士紀念碑」,有關「陸軍第九九軍忠烈碑」的文字介紹,將民國34年8月到38年12月的九十九軍戡亂時期軍史跳過,無一字記述。   九十九軍軍長胡長青,38年4月兵敗宣城自戕獲救,9月在台灣療傷未癒即奉命飛往四川任第六十九軍軍長,此時大局已崩壞至不可收拾,仍毅然赴任,後任第五兵團司令官兼反共救國軍第二路軍總指揮。共軍進兵西南後,仍四處游擊,兵員糧彈俱缺情形下,又再支撐半年。民國39年3月31日在西昌被共軍圍攻,自殺殉國,這是國軍正規部隊在大陸的最後一戰。追贈上將,入祀忠烈祠,鳳山陸軍官校並有「長青樓」紀念。 九十九軍僅存的九十二師,在民國40年之後又多次與其他部隊併編,但「九十二師」(代號忠誠部隊)這個番號一直留下來,民國65年改番號第二九二師,83年解編為動員師,88年降編為192旅,91年正式裁撤。(感謝軍友阿信http://tw.myblog.yahoo.com/km-natac/archive?l=f&id=24、寇野http://tw.myblog.yahoo.com/coe-437/gallery提供資料) 在國防部史政局民國50年編印的「在台整建國軍軍師簡史—陸軍第九十二師簡史」中,完全不提大陸時期的九十二師,而以二O八師(非青年軍二O八師)及一九八師併編的第五十師為九十二師淵源。而九十二師早在抗戰初期就已成立,參加過台兒莊、武漢會戰、崑崙關戰役、第二、第三次長沙會戰、浙贛會戰、鄂西會戰、常德會戰、長衡會戰等重要戰役。 國防部檔案中所存的「陸軍第九十二師轉進台灣經過報告書」,內容其實是第二O八師來台經過。資料來源 : 行政院研考會檔案管理局 原來的九十九軍與所屬九十二、九十九、二六八師官兵,38年11月前陸續從上海及廣東撤來台灣的有好幾千人(上海撤出的人數不明,廣東兩次共6200餘人),38年11月與在台灣的九十二師(原二O八師)併編為「獨立九十二師」。九十九軍的士官兵集中編入獨立九十二師(全師約7000人,原九十九軍官兵應佔過半),九十九師改為幹部師(不久後也裁併),編餘軍官700多人編為軍官大隊。 獨立九十二師民國39年3月調舟山,5月14日又調回台灣,27日隨即調往馬祖,40年1月再調回台灣。 一九八師則是民國27年元旦在湖南南嶽成立,抗戰期間參加滇西之役,獲頒「文虎」榮譽旗;戡亂期間,先後轉戰山東、東北、淮北、徐蚌會戰,上海保衛戰等,38年來台灣,到民國40年1月,才與從馬祖調回的獨立九十二師合併為第五十師,歸五十四軍所轄;41年五十四軍再將所屬第八師、五十師、七十一師合編為九十二及九十三兩個師。 爸爸到台灣後呈報歸建復職,然而部隊已完成整編,未獲上級核准,只得四處打聽聯絡,以謀棲身之所,這時爸爸33歲。 新編成的獨立九十二師在花蓮不久,即移防台南整訓(38年12月16日),準備調往舟山。政治部主任邱少英知道爸爸來到台灣,邀約爸爸回九十二師政治部擔任科長。爸爸在大陸時曾與丘主任共事,私交不惡,「但作風頗難謀合」,所以婉拒。丘主任到舟山後,還再次來信要爸爸赴任,數年後丘主任提起此事,仍頗為不快。 爸爸好友孫北起伯伯,是當時三十六師(駐苗栗)某團的政工主任,邀爸爸擔任該團政工室股長,也得到團長劉家福同意,只待命令發布即可到職。沒想到3月1日國防部下達人事凍結令,新職一夜之間成為泡影。孫伯伯幫爸爸向國防部總政治部申覆,只得到「不得引用新進,准予儲備登記」的答案。 回任軍職之路已斷,爸爸拿著老長官開出的「九十二師離職證明」(日期倒填民國38年11月),成為自謀生活的「無職軍官」。     無職軍官保留軍籍登記證明書 那時大陸來台的一個師往往只有兩三千人,官與兵的比例卻高達1比2或1比3,幾個師合併成一個師後,多出許多軍官無處安排,於是編成10幾個「軍官戰鬥團」與「軍官戰鬥大隊」,從團長到步槍兵全部都是軍官。 能編入軍官戰鬥團,至少還有個番號有份薪餉,像爸爸這樣原單位已改編或消失的,只能被列為「無職軍官」,有軍籍、有階級,但是無所屬單位、無職務、無薪餉。 無處可歸,只好靠軍中老友接濟,這些老朋友即使本身狀況也很困難,仍然慷慨分享,馬如琦伯伯在爸爸最困窘的時候,收留爸爸寄宿家中,並與孫伯伯一起接濟爸爸生活所費。 馬伯伯是爸爸的老朋友、老同鄉、老長官,更是民國26年上海蘇州河之役,一起受傷相互扶持撤離戰場的生死之交。馬伯伯比較早來台灣,任職於台灣省政府訓練團(後轉調公路局),那時一家大小六口,住在台北市紹興南街32巷只有10幾坪大的木造平房,原本已是擁擠不堪,還是讓爸爸長期借宿。   爸爸借住的台北市紹興南街32巷5號馬伯伯家,門牌仍在,牆內當年狹小的木造平房早已拆除。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九、無職軍官
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八、輾轉流離(2)

    從38年10月4日離開衡陽,到12月6日被困於廣西南部山區,兩個月之間爸爸左衝右突,來來回回走了約1500公里,想要找出一條去台灣,歸建原部隊的路,終究徒勞無功。 12月6日上午,爸爸與不計其數的散兵游勇及難民,困於廣西南部十萬大山,四週去路都被共軍占領,已無逃出希望。爸爸當機立斷,將隨身的證件燬棄,化裝為跑單幫的退伍軍人,混入難民群中,伺機尋找出路。 在廣西南部流浪將近一個月,又回到南寧近郊,身上的錢也所剩無幾。此時共軍雖然已打敗國軍,但尚無能力有效控制地方局面,所以南寧城內秩序非常混亂,到處都是解除武裝的國軍與難民四處遊走。共軍的南寧軍管會也尚未清查戶籍,仍然沿用國民政府的舊身分證為人身證件。 民國39年1月初,拿著三個銀元買來的假身分證,買了南寧到貴縣的汽車票,再從貴縣搭船經梧州到廣州,一路用假證件通過共軍的盤查,前後10幾天,1月16日晚上8時終於到了廣州長堤。 廣州是爸爸兩年多前的駐地,1月17日晨上岸後,發現共軍雖然已攻下廣州兩個多月,仍然無法恢復社會秩序,滿街都是賭攤與錢幣匯兌及車船票的黑市交易。 還好廣九鐵路仍然照常運行,雖然只通到深圳,但深圳香港間的海關管制不嚴,往來並不困難。於是決定去香港,當天午夜到廣州車站排隊,排到18日天亮,才買到往深圳的車票,下午四點搭火車到深圳,過羅浮橋進入新界,再搭火車到九龍,總算脫離了匪區。 1月19日上午,聽說荷李活道的「東華三院」(香港著名慈善機構)在收容國軍官兵,於是從九龍搭渡輪到香港本島。果然有華中長官公署的一位唐處長,負責收容所屬部隊離散官兵,準備集中搭船去海南島,每人還發給港幣150元,吸引許多其他部隊官兵也去登記。 同時還有第四兵團、第十二兵團也在辦理收容,並且聽說過幾天就要搭船去台灣。爸爸決定投奔已到台灣的九十二師原部隊。 只是經過100多天流亡,已是囊空如洗,沒有錢可以買去台灣的船票。幸而巧遇安徽同鄉,也是原來九十九軍老同事(二六八師某團團附)張炎先生,得到張伯伯資助。 10天後,1月28日上午,登上挪威籍「夏利蘭」號輪航向台灣,船上有軍民約3000人。(抗戰勝利後有6艘挪威籍商輪航行海南島至暹羅航線,其中一艘音譯為「夏利士」輪,排水量約2000噸,可能就是爸爸搭乘的「夏利蘭」號。) 基隆西岸四號碼頭,爸爸上岸的碼頭。30年後的民國69年5月,我也穿上軍服,在距離不到100公尺的西岸六號碼頭搭船到馬祖服兵役。 民國39年1月30日,終於到了台灣。「夏利蘭」號上午抵達基隆,下午4時才准登岸,全船乘客被集中安置在西岸四號碼頭倉庫。(感謝軍友政戰士http://tw.myblog.yahoo.com/jw!RogR3TiZFRJU3yk42hxH/profile協助確認碼頭位置) 此時政府為防範匪諜混入,已發布禁制令,入境者皆須有入境證,否則一律遣送出境。全船3000人都沒有入境證,台灣省保安司令部及警務處等單位組成的聯檢處,在碼頭倉庫二樓闢室逐一詢問審查。 據爸爸後來口述,因為隨身證件都已銷毀,無法驗證身分,審查官詢問來台經過後問:「為何要來台灣?」爸爸答:「投奔原部隊,追隨總統打回大陸。」審查官說:「那你該留在廣西打游擊,策應國軍反攻。」      基隆港西岸四號碼頭,左邊的二層樓倉庫就是爸爸上岸後被留置審查的地方。 千辛萬苦來到台灣,卻被關在基隆碼頭倉庫一籌莫展,還可能被遣送出境。所幸天無絕人之路,原部隊九十九軍在花蓮裁編後,編餘軍官700多人編為軍官大隊,由原副軍長兼九十二師師長王琛擔任大隊長,副大隊長是爸爸274團的團長潘能遠,奉命從花蓮移到基隆,準備接受上級甄選,也暫住在港口附近。 正巧爸爸在二樓看到碼頭邊有九十二師舊識經過,疾呼求援,總算在到台灣3天後,由老長官王琛、潘能遠兩位簽署保證書,得以交保入境。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八、輾轉流離(2)
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七、輾轉流離(1)

    「不料戰局急轉,韶關陷落,歸路阻斷。旋輾轉湘、桂、粵、港等地,歷時三月,跋山涉水,飽嚐艱辛,不顧凶險終於衝出竹幕,回到自由中國的台灣來。」(先父自傳) 從民國38年10月初到39年1月,爸爸在湖南、廣西、貴州、廣東之間輾轉往復,想要在共軍圍攻中找出生路,100多天顛沛流離倉皇於途,幾度險遭不測,也幾次遇到舊識友人慷慨相助,才得以衝破困境。 10月4日,爸爸從衡陽搭火車南下廣州,但是列車時開時停,6日早晨才到湘南的岐門,聽說前方韶關已失守,樂昌狀況不明,火車停在岐門站不敢繼續南下,直到當天下午,旅客推派代表向站長交涉,要求將列車開回衡陽。 於是回頭向北,6日深夜車行至棲風(鳳)渡,前方槍砲聲大作,只好再調頭往南,7日清晨到郴州,始知郴州守軍已撤。至此北上南下路線都被共軍所占,全車旅客只得下車自尋去路。 過去爸爸曾在湖南廣東交界一帶駐守,對於附近地理環境頗為熟悉,所以計劃從郴州往西南方向走,經桂陽到廣西桂林,再經梧州到廣州。 地圖上湖南郴州經桂陽到廣西桂林,直線距離約300公里,但都是山區,而且敵情不明,7日從郴州出發,穿過湘南山區,「沿途流亡載道,結伴而行,跋山涉水,備嚐艱辛」,走了12天,10月19日終於到了桂林。 到桂林後,投奔抗戰時在第九戰區司令部的好友趙伯岫先生,才知道廣州已在5天前(10月14日)失陷,原定往東到廣州的計畫只好作罷。 趙伯伯於民國36年離開軍職,在桂林開西藥房,此時桂林仍在國軍掌握之中,桂林機場也還有往返台灣的民航班機。趙伯伯願意資助爸爸買張赴台灣機票,但是買機票要有台灣的入境證,爸爸與原部隊失聯,無處申請入台許可,有錢也買不到機票。 往東走不通,只好往西,想去重慶再轉台灣(國民政府10月初從廣州遷往重慶)。爸爸打聽到九十九軍政工部主任老長官華孟根少將也在桂林,華將軍當時已調職第一兵團政治部,但因路斷無法到湖南祈陽上任,也打算先去重慶,於是相約同行。 華將軍黃埔四期畢業,爸爸在其麾下3年頗受賞識,從中尉升到中校,也曾多次記功表揚。 在桂林停留10多天,爸爸與華將軍好不容易租到一輛勉強能動的汽車,11月初啟程往南,沿路拋錨走走停停,兩天半才到柳州。在柳州修了8天車再出發往西走,車行至距離貴州獨山17公里處,傳來貴陽失守(11月15日),獨山狀況不明(11月20日陷共)的消息,只好退回廣西六寨,六寨也是一片混亂,又隨著大批逃難軍民調頭往東走,11月20日回到柳州。 原想再回桂林,桂林也在11月22日淪陷。爸爸與華將軍商量,決定雇車往南,經南寧、欽州,搭船去海南島再轉台灣。車還沒找到,11月23日下午,柳州城外已傳來砲聲,城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,於是當天晚上渡過柳河,在南岸露宿,準備天亮就徒步去南寧。24日清晨時北岸忽然有機槍向南岸掃射,眾人不顧一切,奪路南行。 又走了10天,12月3日晚上終於抵達南寧,原想稍作休息,共軍卻已尾隨而至。南寧城中撤退的政府機關、學校、部隊及無數難民混亂不堪,華將軍所屬的第一兵團也撤到南寧,所以華將軍與爸爸分手,歸建部隊而去,從此未再見面,之後聽說華將軍遭共軍殺害。 4日晚上離開南寧渡過鬱江,隨著數萬軍民沿邕欽公路南下,5日下午走到距離欽州45華里(約15公里)的大桐,附近山頂忽然有共軍機槍向公路掃射,一時之間情況大亂,軍人百姓「滿山遍野盲目奔逃」。晚上8時左右,爸爸回頭跑到小董墟鎮,鎮上軍人、軍眷、難民滿坑滿谷,驚魂未定,不知何去何從。 據共軍戰史所載,此時共軍以9個軍及粵桂邊縱隊等共40萬餘人的兵力,從三面進軍廣西,爸爸在內的20多萬國軍軍民都身陷包圍圈中。 6日凌晨1時,爸爸跟著困在小董墟鎮的華中長官公署及內政部警察總隊殘部,開始向防城方向突圍,夜暗中數以萬計的軍民翻山越嶺,「棄妻拋兒,哀鴻遍野,慘不忍睹」。 連夜在山區奔逃至6日早上9時,詢問附近居民,才知接近中越邊界的十萬大山,但四週山頂滿佈共軍,已無路可去。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七、輾轉流離(1)
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六、衡陽收容

    第92師274團政工室  中校主任  民38年7月至38年11月 「為便於收容部隊,我奉派去衡陽主持收容事宜。」(先父自傳) 民國44年,爸爸任職台糖公司台南蕭壠糖廠時,因與同事范某不合,竟被范某造謠,說爸爸在大陸脫離部隊,39年才隻身來台,是「逃兵」且有「匪嫌」。這是要槍斃的大罪,爸爸藉著44年底國民黨辦理「第二次黨員自清」,寫了一份近3000字「脫離匪區及來台前後經過情形報告書」,詳細說明38年7月至40年1月的經歷,隨同「黨員自清表」上陳。報告抄本爸爸一直留著,如今才得以記述那段顛沛流離的經過。 爸爸隨部隊撤到廣東不久,38年7月1日,升任九十二師274團政工室中校主任,隨即奉團長潘能遠(南京步兵學校第五期)命令,北上到湖南衡陽負責部隊收容,將散落湖南各地的九十九軍各單位官兵集中,送往廣州後運回台灣整編。38年4月底共軍渡江後,向南潰退的國軍四處尋找出路,衡陽是湘南最大城市,也是京廣與湘桂黔鐵路的交會點,因此聚集了許多散兵遊勇,也有不少部隊在此招募收容以圖再起。 九十九軍老兵張忠良老伯。相關資料請參閱 : http://cpaper-blog.blogspot.tw/2011/06/blog-post_833.html。民國101年5月12日,有幸面訪84歲高齡的九十二師268團機槍連老兵張忠良,張老伯在徐蚌會戰負傷後與部隊失散,直到38年年中才在廣州的九十二師歸隊,不過張老伯所說的268團似乎有誤,應該是二六八師。當時各團都派人到衡陽,總共約有20人,一起住在衡陽火車站附近,張老伯也是派去衡陽的人員之一,所以張老伯說他一定見過爸爸,只是彼此並不認識;張老伯還記得師長王琛也到過衡陽接兵。 第一次到衡陽收容離散官兵成績不錯,陸續將多批官兵經粵漢鐵路送回廣州。7月下旬,九十九軍軍長鄒鵬奇從台灣到廣州,住在愛群酒店,爸爸與團長潘能遠前往晉見,並報告收容情形,獲軍長當面讚許。握手道別時,鄒軍長再三交待,要爸爸再去衡陽,目標是收足5個營的員額後,即可撤回台灣。 7月31日,鄒軍長帶領九十二師274、275團各一個營及團部軍官共約1100人,搭船赴台灣。爸爸因受軍長命令再去衡陽收容招募,所以留在廣州,這個命令改變爸爸的後半人生。 共軍兵分多路渡過長江後,江南各省已是一片混亂,湖南的第一兵團司令官陳明仁與長沙綏靖公署主任程潛,於8月4日在長沙叛變投共,湖南北部一夕變天。長沙失陷後,黃杰接任第一兵團司令官兼湖南省主席,8月中青樹坪戰役擊退共軍,暫時穩住局面。 爸爸有令在身,苦等一個多月,見粵漢鐵路仍可通行,共軍似暫無南下之意,所以在9月24日再次出發去衡陽。 然而才到衡陽沒幾天,10月2日共軍開始攻擊衡陽外圍。10月4日,衡陽市區已呈混亂狀態,爸爸決定搭火車回廣州。 在廣州的九十二師到台灣的經過,查到幾個不同的時間,可能與當事人時隔數十年記憶有差,或是分批來台因而時間與過程不同。 1. 此時在廣州的九十二師5100人,在師長王琛帶領下,於9月底從黃埔港上船往台灣,經福建海面時遇颱風,靠岸停留數日後開抵基隆,部隊換船再往花蓮,10月6日(中秋節)在花蓮上岸。 2. 據當時擔任九十二師二七五團上尉連長的孟廣羲先生回憶,九十二師由黃埔港搭乘108號登陸艦駛往台灣,途中遇大颱風,浪高達數十公尺,不見天日,雨水似傾盆下倒,許多人落海,船返回汕頭避風,三天不准下船,颱風過後經基隆抵花蓮北埔營區。 3.    據百歲人瑞吳雲龍先生回憶,吳老先生於民國三十八年投入衡陽的九十九軍九十二師,被派二七五團通訊連中尉排長,八月移駐廣東黃埔,至九月八日上登陸艦前往臺灣,十一日在高雄港上岸停留三天,又登船開赴花蓮北埔營房駐地訓練,而後行軍至臺東關山駐防二月,再登船開往臺南砲校營房,整編為獨立九十二師。(2024年 03月 27日   榮光雙周刊 NO. 2497 期 )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六、衡陽收容
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五、最後一戰

    「38年4月,南京棄守,本軍轉戰於宣城。因軍事失利,軍長胡長青自殺未遂,旋來台灣療養。  軍長職務由鄒鵬奇將軍繼任,部隊在廣州、韶關兩地收容。我奉調本軍92師274團政工室,任中校主任。」(先父自傳) 38年4月20日共軍渡江前,九十九軍駐防在南京東方龍潭、句容一帶。圖片來源 : 國民革命軍戰史,國防部史政局編印。             38年4月20日,共軍發起渡江攻勢,九十九軍在南京外圍的龍潭一帶防禦,二六八師遭擊潰,軍部及九十二師、二六八師殘部奉命南下增援蕪湖(九十九師另急調上海),21日夜間抵達蕪湖,隨即奉命轉向宣城,22日抵宣城匆促佈防,掩護二十軍、八十八軍撤退。23日與共軍二十七軍激戰一晝夜,九十二師傷亡慘重,二六八師失去聯絡。 4月24日凌晨,軍長胡長青痛心兵敗,憤不欲生,部署突圍後,命副軍長率部出發,自己則在宣城指揮所拔槍飲彈,彈穿左胸,重創肺肋,幸獲隨員搶救脫險,經杭州、上海轉往台灣療養。 共軍渡江後,九十九軍奉命增援蕪湖再轉宣城,4天之中轉進180公里,擋住共軍第二十七軍,讓八十八軍及二十軍向南撤至徽州。圖片來源 : 國民革命軍戰史,國防部史政局編印。         九十九軍在宣城被打散,師直屬部隊一部及九十二師276團往東到上海與九十九師會合,由副軍長兼九十九師師長鄒鵬奇升任軍長,參加上海保衛戰,5月13日至25日多次與共軍交戰,戰績不惡但也傷亡約3000餘人。其中5月14日五十二軍二十五師73團在顧家宅附近遭共軍攻擊,九十九師296團附戰車一連奉命側擊共軍,除斃傷數百人,更俘虜共軍1200多人,是上海保衛戰中俘獲共軍人數最多的一戰。  38年5月25日17時,九十九師正在激戰時,忽然奉命在1小時內撤至吳淞德士古碼頭,登「龍江」、「渠江」艦撤往浙江定海(兩船原預定搭載5400人,實際撤出人數不清),只得留下295團掩護主力撤退,295團之後又持續作戰數日。 九十九師撤至德士古碼頭時,「龍江」輪因遭共軍砲擊擅自先行啟航,官兵全部擠上「渠江」輪。27日船抵定海桃花島,6月6日再轉台灣,9日抵高雄,13日轉花蓮登岸整訓。 爸爸則是在宣城突圍後,隨軍部及九十二師274、275團、二六八師殘部經經浙江江山、福建褔州到廣東。 民國38年4月底九十九軍被打散後,往廣東走的部隊與上級失去聯絡,國防部認為九十二師除了少數官兵跑到上海併入九十九師外,其餘都已潰散滅失。所以將九十二師番號給了6月初撤至定海再轉台灣花蓮,歸九十九軍節制的二O八師(非青年軍二O八師,是由南京總統府警衛團等單位併編的二O八師)。 感謝網友譚先生/小姐提供:九十九軍上海撤退後,先赴舟山群島的桃花島,38年6月,九十九軍3000餘官兵抵達高雄,蔣經國迎接於港區,其尊翁開吉普車一人繞行南台灣至花蓮,聯絡安置房舍後,部隊再移至花蓮整編。 沒想到九十九軍的另一位副軍長王琛帶著剩餘部隊往南走,在湖南、廣東收容了幾千舊部,仍以九十二師為番號,並自兼九十二師師長。以致一時之間有兩個九十二師、兩個師長,一個在台灣,一個在廣東,造成數月後九十九軍整編時許多的風風雨雨。 爸爸在7月1日升中校,調任九十二師274團政工室主任。晉升中校的命令,後來到了台灣沒被認可,原因可能是國防部不承認這個自立門戶的九十二師,所以所發布的命令無效。 民國38年8月,廣州的九十二師師長王琛先後以學生名義及正式報告,呈請東南行政公署長官陳誠「恢復九十二師番號」。原件現存行政院研考會檔案管理局。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五、最後一戰
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四、渡江立功

    「(徐蚌會戰後)本軍回師江南,我奉令徵集渡江工具,僅率隊員4人,在一日內使全軍萬餘人安全渡江。部隊進駐湯山論功行賞,我以『宿蚌會戰工作異常勤奮』,獲記大功一次獎金1000元。」(先父自傳) 民國38年1月底,長江以北大勢已定,九十九軍奉命渡江,退至蕪湖地區守長江江防,爸爸奉命在部隊之前,先到長江渡口徵集渡江船隻。這段經過聽過爸爸說過不止一次,是爸爸從軍經歷中較為得意之事。 當時江北局面已相當混亂,徐蚌會戰後,共軍將被俘的國軍中低階軍官及傷兵放出,以擾亂國軍後方,數萬散兵游勇及想過長江往南走的難民、部隊不知有多少。(38年初國防部在南京成立「軍官收容總隊」,收容江北各戰場歸來,但無原所屬部隊收留的各級軍官達16000多人。) 要如何掌握足夠的船隻,搭載整個軍一萬多人加上武器裝備渡江? 爸爸說:「我帶著四個政工隊隊員,奉命到江邊渡口找船,趁著渡輪靠岸,要先遣部隊派兵,大的船派一個排,小的船派一個班,船頭架起輕機槍,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開船。」 待全軍開到,渡輪往返多次終於將全軍安全送至江南,達成任務。  美國LIFE雜誌記者拍攝當年國軍部隊搭乘長江渡輪的照片。以渡輪大小及碼頭上軍人數量估計,約可載運一個營,爸爸如能掌握5、6艘這樣的渡輪,一天之內幾個往返,即可載運全軍過長江。 九十九軍渡江後,先在南京湯山整訓,之後駐防南京東邊的句容、龍潭一帶。 2月8日軍部發布訓令,爸爸記大功一次,敘獎原因是「宿蚌會戰工作異常勤奮」。 3月,爸爸兼任軍部政治幹部訓練班總務組長。 鴻英姑姑記得這段時間爸爸曾經回過上海探望奶奶,當時鴻英姑姑已出嫁生子,爸爸曾經到過她婆家看望。上海陷匪後,爸爸的勤務兵也曾到姑姑家打聽爸爸的下落。 國安堂哥則記得爸爸曾留下一頂軍用蚊帳在上海家裡,帳腳的雲布上有用毛筆寫的爸爸姓名及單位番號。 這頂蚊帳奶奶一直珍藏著,視為將來親人相認時的信物。民國38年後,爸爸兄弟3人來了台灣,大伯是國民政府縣長級公務員,爸爸及四叔是國軍少校、上尉軍官。這種「海外關係」讓留在上海的家人日子很不好過,幾十年間多次腥風血雨的政治運動,都少不了受累吃苦。堂哥還記得,奶奶與三叔深夜拿出密藏的蚊帳,用力刷洗雲布上爸爸的字跡,以免抄家時被搜出,那是「裏通蔣匪」的鐵證。 民國80年8月,爸爸過世半年後,我陪同大伯、四叔首次回上海探親,奶奶也已過世20年,國安堂哥拿出藏了40年的蚊帳,雲布上還依稀看得出墨筆字跡。我不知其中意義與苦難,竟然對堂哥說:「事情都過去這麼久,就拿去燒了吧。」如今回想,當時的我真是可惡!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四、渡江立功
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三、徐蚌會戰

    第99軍政工處政工隊    少校隊長   民37年9月至38年7月 「宿蚌(徐蚌)會戰開始,本軍轉戰於固鎮、任橋、曹老集一帶。進攻曹老集、豆腐店(解黃維兵團之圍)與退守臨淮關、葛塘集,我們(政工隊)替部隊做了不少工作,轉運傷患、徵集運輸及渡河工具、糧粖柴草供應、戰地軍風紀糾察、情報蒐集等,均著成效。」(先父自傳) 爸爸自傳中稱「宿蚌」會戰,是指徐蚌會戰第二階段,國共數十萬大軍在北起江蘇宿縣,南至安徽蚌埠一帶鏖戰,故又稱宿蚌會戰。這是爸爸第三次隨部隊到蘇北作戰,最早是民國25年稅警總團幹訓班畢業,初任准尉時在蘇北清剿盜匪,第二次是35年至36年重投軍旅後,在整編69師擔任政治部科員時參與蘇北戡亂作戰。 徐蚌會戰國軍參戰部隊番號繁多,看似兵力強大,但剛從整編旅恢復為師,兵員尚未補充訓練,有半數的步兵師總人數不及6000人,戰力只能當兩個團;另外半數也僅6至7000人。 民國37年10月,九十九軍留下二六八師在鄭州黃河以北新鄉焦作地區(鄭州失守後回歸建制),軍部與其他兩個師火車運抵蚌埠,在蚌埠時奉令脫離十六兵團節制,另與三十九軍編組為第六兵團,由李延年任兵團司令官,在徐蚌會戰中擔任南線攻勢作戰任務。 美國LIFE雜誌記者民國37年底徐蚌會戰期間,在戰場所拍攝的九十九軍砲兵照片。抗戰勝利後,國軍接收美援及日軍投降軍械,為便於補給,將部隊區分為國械、美械及日械單位,但到戡亂後期部隊編裝十分混亂。這張九十九軍砲兵的照片,從士兵鋼盔及步槍推斷,應該是日械單位。但爸爸曾說過,當年九十九軍政工隊配發的是美造卡賓槍,可見即使同一部隊也有混編的情形。(感謝軍友安頭提供照片原始出處http://life.time.com/?N=0&Nty=1&p=0&cmd=tags&srchCat=LIFE&s=) 11月16日,第六兵團以鐵路輸送至固鎮下車,17日九十九軍出發,19日沿津浦鐵路進抵西寺波、任橋附近,22日進抵龍王廟,24日攻克西寺波。三十九軍及兵團司令部隨後進抵任橋集及任橋車站附近,即奉令協同第十二兵團向北攻擊,配合由徐州向南攻擊之第二、第十三兵團,南北夾擊共軍。  11月24日九十九軍已向北攻到西寺波,卻在27日奉命南撤。 11月26日第十二兵團於雙堆集附近被共軍包圍,27日第六兵團則因靈壁附近發現共軍第十一、第十三縱隊(另有一說共軍有4個縱隊(軍)),正向固鎮方向移動,威脅兵團側背及蚌埠(此情報真偽各方說法不一),奉命南撤蚌埠,先鞏固淮河防務,再北上解第十二兵團之圍。 11月26日十二兵團在雙堆集被圍,20公里外的第六兵團未奉命西進解圍,卻南撤蚌埠,一週後再北上時,為時已晚。 九十九軍於30日撤至蚌埠外圍,沿途遭共軍截擊,但損失不大。 第六兵團原與十二兵團分進合擊,攻勢尚稱順利,卻在十二兵團被圍之初(此時兩兵團相距約20公里),奉命南撤70公里,而非靠攏夾擊共軍。又在回到蚌埠4天後,再北進解十二兵團之圍,此時共軍包圍圈已鞏固,阻援部隊也已趕到構築防線,國軍失去制敵先機。只能說是指揮失當,不然就是匪諜作祟。 12月2日,為解第十二兵團之圍,五十四軍(欠一九八師)、五十二軍二九六師加入第六兵團序列,第六兵團由蚌埠以北,向雙堆集發動攻勢。 12月4日攻擊開始,5日進佔仁和集、曹老集之線,6日全力攻擊,突破共軍頑強抵抗,進佔宋家埠、界溝沿、高家湖、李家湖、蔣家湖之線。 國軍攻克曹老集車站。美國LIFE雜誌戰地記者攝。 6日第六兵團司令部向前推進至曹老集。11日在空軍及戰車第二團(蔣緯國)支援下,再全力向前攻擊,進佔崔圩子、洛姓沿、小集、孫莊、崔莊、錢家湖、路家湖、常劉家之線。 爸爸回憶徐蚌會戰時,十二兵團在雙堆集被圍,斷糧多日,爸爸帶領的九十九軍政工隊奉命籌集糧食,交由空軍空投進包圍圈。所需數量龐大且被圍友軍無法舉炊,而當時部隊正在作戰,無兵力可支援備糧,爸爸以軍用麵粉與百姓交換同等重量的饅頭,因為乾麵粉加水揉麵,蒸煮成饅頭後,重量增加不止一倍,所以百姓趨之若鶩,得以完成上級交付任務。 爸爸還說,這些饅頭裝入53加侖空油桶,交給空軍飛機投入包圍圈,沒有降落傘直接投下,砸傷砸死不少人。 共軍為確保雙堆集包圍圈,不計傷亡增援反撲,第六兵團在冰天雪地中奮戰12天僅進展約30公里,前線步兵每連僅存四、五十人。 第六兵團以3個軍的兵力並列,大雪中向雙堆集方向奮戰前進,一路被共軍不計傷亡阻擋,最後在距離雙堆集30公里處,因十二兵團已潰敗,主動後撤。 12月16日第六兵團進佔高皇集、包家集一線,但前一日(15日)第十二兵團突圍失敗被殲,北進功敗垂成,於17日夜主動南撤,22日撤至臨淮關,沿淮河佈防。 九十九軍在會戰期間,三次橫越淮河、淝水,迭獲戰果,並擊退共軍對蚌埠之圍攻,軍長胡長青獲政府特令褒獎。然而當時第四綏靖區副參謀長李誠一在戰後(12月19日)所提的檢討報告中,卻對第六兵團及九十九軍有諸多批評,甚至建議應將兵團司令李延年及九十九軍軍長胡長青「撤職留任將功補過」。 李誠一報告中認為第六兵團遲疑不前,是宿蚌會戰失敗、十二兵團被殲的主因,要求懲處兵團司令及九十九軍軍長。資料來源 : 國防部檔案,原件現存行政院研考會檔案管理局。 12月下旬到39年1月,九十九軍曾駐防老家安徽嘉山明光鎮一帶,不知爸爸有無機會回老家看看。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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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二、空運鄭州

    整編第69師政工處政工隊      少校隊長 民37年6月至37年9月 「37年5月(應為6月),開封吃緊本軍(師)奉調空運鄭州。」(先父自傳) 民國37年5月,各部隊新聞處又改稱「政工處」,爸爸的新聞工作隊也改回政工隊原名。 6月中旬,共軍圍攻開封。國軍以開封為中心,從各路調兵前來,希望與共軍中原野戰軍主力決戰,整六十九師因而奉命空運開封支援城防。 據一位當時初由軍校畢業,在整六十九師整99旅的排長回憶,之前整六十九師已輕裝調漢口,輜重及車輛則留韶關。共軍進攻開封時,整六十九師奉命搭乘運輸機空運開封增援,但共軍已佔領開封機場,所以改降鄭州。 抗戰勝利後,空軍自美國購進被列為剩餘物資的182架C-46運輸機,搭配C-47運輸機編成第十及第二十兩個空運大隊(共8個中隊)。戡亂期間C-46為空軍主力運輸機,擔負運兵及空投任務。 陳列於空軍官校的C-46運輸機 空軍耆宿劉毅夫將軍回憶,以當年空軍運輸機數量(一架C-46可載步兵30人),的確有空運一個建制師(整編旅)的能力。但不記得聽爸爸說過當年能搭飛機移防這段特別的經驗,而且在整六十九師268旅老兵張忠良的記憶中,也從未有過空運移防。所以可能只有部分部隊(整99旅?),而非全師都是空運馳援。 整六十九師到鄭州後負責城防,民眾認為是近三十年罕見軍紀良好的部隊。某一師部副官,因擾民被判於市區鬧市槍斃,反因民眾圍住哀求,才改革職開除,可見軍紀之嚴。 民國37年8月,整六十九師編入新成立的十六兵團,兵團司令孫元良(影星秦漢的爸爸)。 9月,國防部下令各整編師恢復原來的軍番號,整六十九師恢復為第九十九軍,下轄的整92旅、整99旅、整268旅,也恢復番號為九十二師、九十九師、二六八師。 37年11月國防部統一編訂軍人軍籍號碼,爸爸是「官780095」號。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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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一、粵北剿匪

    整編第69師新聞處新聞工作隊  代理少校隊長 民36年8月至37年3月 整編第69師新聞處新聞工作隊  少校隊長 民37年3月至37年5月 「36年11月,隨軍赴粵北剿匪,歷經從化、新豐、增城、龍門、運平、翁源、佛崗、清遠、英德等10餘縣。搜繳匪槍10000餘枝,破獲匪通訊、情報站10餘所;策動匪軍黃桐華的鋼鐵隊兩個中隊攜械投誠。」(先父自傳) 民國36年10月3日,新任華南(廣州)行轅主任兼廣東省軍管區司令的宋子文抵達廣州後,調整機構,部署兵力,並擴編各地保安團,以解決廣東各地日益猖獗的中共地方武力。 抗戰時期中共已有新四軍在江南地區活動,但主要還是在西北、華北發展,長江以南中共正規武力很少,大多是地區性的游擊隊,就是所謂的「土共」,實力有限。抗戰勝利後,共軍仍然是以長江以北及東北為主,但江南各省的地方武力,隨著中共勢力日盛,也迅速發展成為威脅地方治安的大患。 11月,整六十九師自廣州出發,師部駐韶關,主要目標是清剿廣東北部翁江地區的中共「粵贛先遣支隊」。粵贛先遣支隊由黃桐華任支隊長,何俊才為政委,在粵北各縣號稱有20個大隊兵力;另有由核心份子組成,直屬支隊部的「鋼鐵隊」。 由於中共地方黨委在粵北以血腥手段進行「土改」,引起民間恐懼不滿,所以整六十九師進展頗為順利,所屬99旅奔襲設在翁源太平村的粵贛先遣支隊總部。中共方面資料稱「鋼鐵隊掩護支隊撤退」,實則如爸爸自傳所言,鋼鐵隊有兩個中隊攜械投誠。 「37年2月,大部土匪已不敢蠢動,第一期清剿也暫告一段落,回師韶關防地。上峰以我工作努力,傳令嘉獎。並在本師掃蕩報撰文,報導本隊之功績,標題是『向本師新聞工作隊看齊!』 同年2月中旬,奉調幹訓班(第7期)受訓。3月20日再奉命赴粵北剿匪。在英德溫塘山把匪黃桐華一個縱隊全部消滅,黃匪化裝逃奔香港。俘虜匪軍軍事總教官徐聯芳及匪武裝工作隊男女隊員、匪兵等1000餘人。」(先父自傳)    整六十九師幹訓班畢業證書  第二次粵北剿匪時,爸爸以「工作努力」於3月21日正式晉升少校(升上尉僅18個月)。            晉升少校令。抗戰八年只從少尉升到中尉,到整六十九師不滿兩年,就從中尉升到少校,爸爸一直很感念前後任師長戴之奇、胡長青兩位將軍,以及政治部主任華孟根將軍的知遇之恩。 整六十九師在民國35年下半年,兩度遭共軍重創,調往廣州整補近一年後,粵北清剿土共頗有成效,即將再次投入中原戰場。 Continue rea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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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、廣州整補

    「人和圩戰役戴將軍自戕成仁,繼任軍長(師長)胡長青到差不久,部隊即奉調廣州整補,並擔任廣州市警備。 36年3月政治部改為新聞處,我仍任第二科科員,負責情報與聯絡,並兼理指揮部工作,故廣州幾次平息工潮、學潮,我都參與工作。」(先父自傳) 民國36年初整編第六十九師由胡長青將軍接任師長(爸爸抗戰時老長官一四O師師長李棠,時任徐州綏靖公署參謀長,在胡師長到任前短暫代理師長),先在南京湯山短暫停留,補充新兵後,經湖南轉至廣州整補,下轄整編第92旅、整編第99旅、整編第268(60?)旅,共有官兵17000餘人;胡師長並兼任廣州警備司令,負責地方治安。  胡長青將軍軍人手牒。國軍軍史館藏 胡師長治軍甚嚴,但勤勞儉樸平易近人,擔任陸軍官校第七分校學生總隊長及軍長時,都曾親身示範器械操(單雙槓、木馬、平衡木等)。 民國35年底制憲國民大會通過《中華民國憲法》,並將於公布一年後開始行憲。憲法138條明訂軍隊「須超出個人、地域及黨派關係以外」,以貫徹「軍隊國家化」。因此原來在國軍中的中國國民黨黨部,自36年起撤出軍隊,各級部隊的「政治部」也撤銷或改編為「新聞處」。整六十九師政治部在36年3月改編,但爸爸的職務不變。        政治部改稱新聞處,所以重發上尉科員的任職令。 爸爸隨部隊到廣州不久,就參與平息「沈崇事件」的學潮。「沈崇事件」是民國35年12月24日晚,美國海軍陸戰隊士兵皮爾遜,涉嫌強姦北京大學先修班女生沈崇。 在中共的策動下,數十個大城市學生、工人舉行大規模示威遊行,抗議美軍暴行,要求美軍撤出中國,進而掀起「反政府」、「反饑餓」、「反內戰」運動,持續延燒數月。事後證明沈崇是中共黨員,奉命色誘美軍,製造強姦事件,實際並未失身。 36年春,由中共地下黨廣州市委發動,廣州工人開始「反饑餓、反迫害、求生存」罷工,罷工潮從2月底到8月中旬達到最高峰,波及30個行業、20萬人次以上。 5月31日,廣州中山大學、國民大學、中華文理學院、中大附中等校學生3000餘人舉行「反內戰、反饑餓、反迫害」示威遊行,之後又在10多所大中學校建立「學生愛國民主運動協會」,不斷發動反政府的學生運動。 整六十九師負責廣州警備,也要處理接連不斷的學潮與工潮,爸爸工作表現甚佳。36年8月1日,爸爸奉命代理新聞工作隊隊長 ,8月5日,又奉新聞處處長華孟根將軍手令,代理少校隊長。 爸爸到整六十九師滿1年,晉升上尉才10個月,就調升「新聞工作隊」(原政工隊)代理少校隊長。 這張與同袍合照的照片,從抗戰勝利後才有的船形帽及軍服上衣款式推斷,應該是民國36年6月在廣州時所攝。從右到左分別為 爸爸、王欣然、黃季秋、謝緞卿,署名是松蓀印贈。右二的王欣然叔叔後來到了台灣,任職政工幹校(政戰學校),與爸爸一直都有往來。另外還有一位軍中好友方向伯伯,也長期在政工幹校美術系任教,是有名的版畫家與雕塑家。 Continue reading

    先父從軍事略 二十、廣州整補